作者｜高树军

       小孙女满一周岁，她爸妈特意为宝宝举办“周岁礼”仪式，安排了“抓周”项目。宝宝坐在洁净的地垫上，周围摆放着许多有趣的小物件，其中有一册“三百千”文集和一支毛笔。当宝宝抓起毛笔时，掌声一片。儿媳有感而问：“爸爸，你是不是特别希望宝宝抓到书？”我说，抓周不过是一项游戏，讨个彩头，与宝宝的兴趣爱好及日后发展没有必然的联系。话虽如此，但隐隐似有所盼。

       从宝宝出生三四个月起，我就十分关注她对于图书的反应。她妈妈不断给她淘来形形色色的图书，主要是各种绘本，内容丰富，设计巧妙，风格不一，材质各异。我认真仔细地观察，同时也在思考人生中意义深远的学习问题——婴幼儿阅读是天性还是培养？始于何时？是否有能力？如何阅读？怎样保持兴趣？……

       根据我对宝宝长时段细致地观察，发现她阅读起点很早，三四个月龄时就已经出现。尽管那时还不会坐立，在侧卧或仰躺状态下就拿着图书（小绘本、绘卡）摆弄。初期以玩为主，把图书当作玩具，又与玩具有区别。譬如双手举着，有时手脚并用，自己开合、翻页、撕扯、啃咬、扔捡，甚至盯视、对话（边玩边“ou'a”作声）。宝宝对于声音特别敏感，当歌唱（播放）她喜欢的儿歌或讲述（播放）简短的童话故事时，她会安静地倾听，甚至合着节拍或故事情节做出反应——或律动，或哭笑。在宝宝的小脑袋里，图书（或声音）中的哪些元素产生吸引力，激发其好奇心？这超出了我的专业范畴，至今尚未搞明白。

       随着宝宝月龄增加，阅读活动常态化，阅读能力提升快。主要表现为每天自主（或亲子）阅读时间延长，阅读方式多样，专注力提高，且对所阅图书有选择、有偏好、有要求、有反应等。

       宝宝对图书形制有选择。家中储备了若干婴幼儿图书，仅绘本（绘卡）就有多种，如彩色、黑白，平面、立体，拆装、触摸，电声、点读，等等。绘本风格差异性大，有大开本、小开本，有写真本、写意本，还有知识本、互动本等。制作材质有薄纸、厚纸、纸板还有布帛、木质等。我发现宝宝并非都喜欢，而是有所选择，月龄越大越明显，表现为经常看、偶尔看与不理睬，就像对待玩具一样。其中有一个有趣的现象：被宝宝撕扯、抠挖、啃咬的图书，都是她喜欢的；那些完好无损的图书，因她不喜欢而得以保全（特殊材质制作的图书例外）。例如，有一本“童公佳”绘制的立体玩具书《真好吃》，其中用薄纸板制作的立体模型生日蛋糕、匹萨、冰激凌等，都是宝宝喜欢的，早就被撕扯得不见踪影；还有一本“Y·S·R”《安静启蒙书》，其中动物、植物、水果、衣服、车辆、数字等卡片采用粘合式结构，既可撕下来，又可粘上去，但凡至今仍粘在书页上的，全是宝宝不喜欢的。宝宝在一周岁前后，特别喜欢“宝宝巴士”系列图书，她用点读笔反复点读、用小手触摸所喜欢的图片，自得其乐，兴趣持久不衰。有一册大开本《好玩的触摸发声书》，页面上动物栩栩如生，设有按键，用手按一下可发出对应的动物叫声，宝宝第一次看就被吓哭了，从此不愿理睬，至今品相似新买的一样。

       单就婴幼儿图书而言，宝宝喜欢不喜欢，具有个性特征；家长选择的适合不合适，具有共性特征。这是一个现实问题。究竟什么样的图书适合婴幼儿？享誉世界的孕产育儿专家海蒂·麦考夫提出如下选择标准：（1）书的结构要坚固，不容易被宝宝弄坏。（2）有大量图片。（3）文字不要太复杂。（4）能互动的书籍。（《海蒂育儿大百科》）日本图画书之父松居直提出好的图画书的选择标准：一岁儿童的童书图画正确写实，不要多余背景和细部描绘；两岁儿童的童书语言、插画和生活经验重叠，语言中充满节奏感；三岁儿童的童书让孩子获得满足感，促进心灵成长。（松居直《幸福的种子》）

       宝宝对阅读内容有偏好。随着月龄增长，宝宝喜欢的阅读内容有所变化。四五个月时喜欢听唱儿歌、讲故事的声音（基本听不懂内容），七八个月时对图书中的某些画面或特殊设计感兴趣，一周岁前后对喜爱的动植物、食品、家用电器（如空调、冰箱、电视机、电灯）等表现出兴奋之情和特有动作。宝宝在一定时段内喜欢反复阅读相同的内容，她会从书堆中寻找喜欢的图书，翻看自己喜欢的页面，每当看到兔子、小狗、鸟、白云、草莓、樱桃……就会喜形于色。我发现当阅读内容与周边环境建立了关联，对宝宝印象深刻的事物，最易激发兴趣。不知为什么，宝宝看到某些动物图片就会产生惊惧反应。譬如看到一头大象、一只摔倒的小企鹅、一窝嗷嗷待哺的雏鸟或者几只黑蝌蚪，宝宝会吓哭，尽快翻页避过去。

       宝宝的阅读方式多样。宝宝自主阅读的能力较强，她经常静静地坐在地垫上独自玩弄图书，或是从一摞识图卡片中翻找喜欢的，或是撕扯、拼装《安静启蒙书》中的活动式卡片。近期对“宝宝巴士”系列点读触摸书（四册大开本）兴趣甚浓，每天翻看，拿起“点读笔”点读几下就扔掉，片刻又捡起来点读，如此反复。宝宝的终极阅读方式是“口舌”探索——舌头舔舐，牙齿啃咬。玩玩具也好，读图书也罢，最后大概率会送进口中，可能是特定月龄婴幼儿的天性使然。宝宝十分喜欢“亲子阅读”活动。只要你在宝宝身边，她经常翻出《小马过河》《白雪公主》《狐假虎威》《猴子捞月亮》等绘本，强行拽着你的手指，指着画面讲故事，百听不厌，数不清已重复了多少遍。对于较大开本的图书，她拽着你示意取出来或打开，还拽着你的手指点指她喜欢的画面或图片；自己用小手指向与图片上有关联的家用物品，指向天空中的白云，模仿小狗、小猫叫或喷水声、气泡破裂声；尤其喜欢摘取画面中的草莓、樱桃，送到自己口中，还吧嗒几下嘴，或送给身边的人吃，这个情节令人引俊不禁。宝宝每天晚上9点钟开启睡眠模式，她的爸妈会在床上打开绘本讲故事，陪伴她进入梦乡。

       宝宝的行为超乎想象。当宝宝不受控制地攀高爬低，或者缠着妈妈不放时，她奶奶就会坐在沙发上手持绘本逗她：“宝宝，讲故事了！谁来听呀？”她会迅速地爬过去，乖乖地钻到奶奶的怀里，虽然还不能用语言准确表达，但会发出会意的声音，拽着奶奶的指头玩互动式的“讲故事”。

       中外著名育儿专家倡导的阅读方式。海蒂·麦考夫强调“用宝宝的方式读书”。给宝宝读书时，需要用特定的方式。节奏、语音和语调都比文字本身更重要。用轻快的声音慢慢读，强调时用夸张的声音，每一页都要停下来，并解释图片中的内容，或是给宝宝指动物或人物。让阅读成为一种习惯。在宝宝的日常中加上阅读，每天至少两次，每次几分钟，最好是在宝宝安静清醒，并已经吃饱的时候。午饭后、午睡前、洗澡后、睡觉前，都是很好的阅读时间。读书应该充满乐趣，不能勉强。（《海蒂育儿大百科》）崔玉涛医生指出，坚持重复很重要。连续数日重复听一个故事，对宝宝来说是极大的满足。（《崔玉涛育儿百科》）

       宝宝的阅读姿势很奇葩。宝宝能够坐立后，除了坐姿阅读，仍喜欢仰面躺着阅读。她用两只手再添上一只脚架成三角形，把书举在空中仔细观看，能坚持很长一段时间，直至扔掉，可转头又会拿起来继续前面的动作。宝宝在一周岁前后，就把图书放在阅读架（或沙发）上，常用跪姿或站姿阅读。以自主阅读为主，辅以亲子阅读，阅读时间渐长，十分专注，甚至不受周边环境的影响。她妈妈经常劝告我们，宝宝自己能够安静地玩耍时，不管在做什么，只要没有危险，就不必去打扰她；当她需要帮助时再采取干预措施。我们在这点上保持步调一致。

       关于婴幼儿早期阅读的问题，为了便于准确地理解把握，列举几条重要研究成果供参考。

       婴幼儿早期阅读，从某种意义上说即亲子阅读。0～３岁是婴幼儿早期阅读能力发展的关键期，也是阅读兴趣养成的最佳期。儿童心理学研究发现，6个月左右的婴儿会出现抓书、咬书、撕书的动作；9～10个月的婴儿对颜色鲜艳、有图的绘本或故事书产生兴趣，能动手翻书；15个月左右能看图指物；18个月进入语言能力快速发展期，能说出图片上熟悉的人物及物品。亲子阅读开展时间建议在婴幼儿 2～3 个月左右进行。

       婴幼儿早期阅读中有一个不易掌控的现实问题：使用电子产品（主要是电视、电脑、平板、手机等）的影响。

       宝宝从小不看电视，但用电子音响玩具和智能音箱听儿歌或童话故事。她对电脑显示屏、发光电源以及手机屏很敏感，能模仿大人点击手机屏上的指纹锁，反复尝试解锁。大人视频通话过程中，要求参与，表现得很兴奋。用手机拍照时，强烈要求（肢体动作或哼唧声）自己按键，拍完还得翻出照片看一看，否则就不高兴。至于使用电子音响玩具听儿歌和童话故事，除了适当控制音量外，其它的全部由宝宝自主操控。

       国内外的大部分研究证实了电子产品使用过度会对婴幼儿发展产生不利影响，但部分研究发现合理使用电子产品对婴幼儿执行功能、语言和社会性的发展具有促进作用。崔玉涛医生提醒家长使用电子产品给婴幼儿带来的危害：（1）影响视力；（2）影响眼睛对色彩的感知能力；（3）对身体发育存在隐患；（4）限制社交能力的发展；（5）减少主动思考的机会，（6）导致认知混乱。友情提示：与其严格管理，不如掌握好正确使用电子产品的方式，把握好使用度，进行合理引导，让它们成为可被利用的娱乐调剂品，而不是让婴幼儿被电子产品操控，这才是家长最应该做的。（《崔玉涛育儿百科》）

       纵观宝宝十四个月的成长史，我认为其成长环境是催生阅读兴趣的主要因素。宝宝有许多玩具，更多的是风格鲜明、色彩斑斓的图书。在阅读引导方面，宝宝自由选择，循序渐进，从不采取强制措施。从目前的发展态势来看，开端甚好，远景可期。口占一首打油诗曰：我家有个小读者，看书认图乐趣多，纵然不识其中字，亲近文化非俗客。

       阅读，浸润童年，照亮未来。

       希望年轻的父母们要有保护宝宝阅读天性的责任意识，从小注重培养良好的阅读习惯与能力，培育一位终生与书为伍、骨子里洋溢着书卷气质的阅读者与知性达人。

                                                     2024年9月2日写于天通东苑